澳門:你眼中的「落後」,他眼中的文化情懷

2018-01-14T17:14:31+00:00

「澳門可以稱得起是香港的歷史廢墟,目前香港看不見的、想不到的仍然存在於澳門。香港到處是新建的「現代化」高樓,而澳門卻相對地到處是廢墟。」--李歐梵《尋回香港文化》

澳門表面上與香港很相近,但除了五光十色的賭場外,整個城市基本上保留了葡萄牙早期殖民建築,是一個保留傳統、充滿歐陸風情的古城。當中根深柢固於澳門骨子裡的慵懶的感覺與文化底蘊,是不停與時光追逐的香港學不來的。

在香港人眼中,「發展才是硬道理」,彷彿城市天際線不斷更新,高樓大廈愈建愈多,就是社會進步的象徵。澳門近日受風災嚴重影響,有人將問題歸究於澳門建築落後,但箇中原因複雜,絕非簡單一句「落後」,就可以了結。

「廢墟」中的文化保育

文化研究學者李歐梵曾言,澳門是「歷史幽魂的棲息地」,葡萄牙殖民者在「澳門古城中懶洋洋地享受了兩三百年人生後一走了之」,遺留給澳門人的,就是不少有形的殖民建築和無形的文化遺產。

大三巴牌坊,就正正是一個「廢墟」。

濠江濃厚的歷史感,令她成了李歐梵喜愛的城市之一。他在香港教學多年,自言已是「半個香港人」,兩地對照之下,他視澳門為香港的「她者」:「澳門可以稱得起是香港的歷史廢墟,目前香港看不見的、想不到的仍然存在於澳門。香港到處是新建的「現代化」高樓,而澳門卻相對地到處是廢墟。」

「廢墟」對澳門而言,並非負面形容。澳門地標大三巴,就是一個教堂的廢墟。澳門特別、厲害之處,正在於她能從廢墟中找到新的價值,將「聖保祿大教堂遺址」變化為舉世知名、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「大三巴牌坊」,並以這一個屹立不倒數百年的廢墟來代表澳門。

在李教授眼中,葡萄牙的殖民文化是一種「溫柔的存在」,如紅酒一樣,令人飲來微醺,無苦味和霸氣,與「霸道」的大英帝國主義全然不同。

以澳門舊城區的建築物與前地等,近三十個地點組成的澳門歷史古城區,就是一種融入澳門人生活的文化遺產,這些都與古城的氛圍密不可分,不可能輕言發展,就將一切遷拆重建,單是這一點,澳門就與香港全然不同。香港以高速發展為榮,澳門卻以「不發展」而世界聞名。與香港隔海對望的澳門,追求文化、保育社區的意識,比香港強得多。

只有在澳門這個現代「廢墟」中,「歷史的幽魂」才能於此棲息,滋養出與香港不同的文化情懷。

參考資料:
李歐梵:《尋回香港文化》,2015年
李歐梵: 〈澳門創意文化的未來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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